這樣的人,根本不配當一國之主。

樓明旗道:「王妃說笑了。」

「此乃後宮重地,如果沒有帝君的旨意,吾等又怎會齊聚於此向王妃求情?帝君的意思很明顯,小女們的生死,就握在王妃手裏了。」

「只要王妃肯寬恕她們,她們就能逃出生天,望王妃開恩,饒她們一命吧!」

說着,樓明旗顫巍巍地跪了下來,頭重重地扣在地上,「咚」的一聲,聲音響亮。

此乃武將最高的跪拜之禮,除了君御琰外,慕星染是第二個擁有此等待遇的人!

其他人見狀,紛紛叩頭附和道:「望王妃開恩,饒小女不死!」

慕星染堵心死了,恨不得去把君御琰罵個狗血淋頭!

他此舉,就是來給自己找麻煩的!

如果她不救,就會落得冷血善妒的名聲,如果她要救,她還得去求君御琰這個狗男人!

氣死了!

這話事權根本不在她這裏。

但是人她是一定要救的,這些人根本罪不致死,如果因為這小事就讓人獻了性命,她得造多少殺孽啊!

淦!

怎麼跟上一世差別這麼大?!

是不是哪裏出錯了?

越想越鬱悶,慕星染已經懶得跟這些人說了,他們左一句君御琰在乎她,右一句君御琰在乎她,已經讓她無比厭煩了。

她不想給自己這種錯覺。

夜色漸漸黑了下來,頭頂上的明月皎潔,宮殿的四處開始亮起了火把。

他們跪在地上的身影,格外的蕭條。

慕星染抬腳就要走。

樓明旗慌了,以為慕星染打算見死不救,連忙向前一撲,擋住了她的去路。

動作太大,頭上的發冠都凌亂了,「王妃,臣願意用性命交換,只求王妃能救小女一命!」

說着,從衣袖裏掏出一本褶子來,雙手奉到慕星染面前。

他早就料到不可能憑隻言片語就說服慕星染了,他早已作了最壞的打算。

慕星染皺眉,伸手就要擋開,「我要你的命做什……」

話還沒說完,樓明旗打斷了她的話,「這是臣的自諱狀,裏面交待了一年前黥洲煙火爆炸的種種緣由,可還令兄清白。」

慕星染瞳孔一縮,手由擋變成揪,一把扯住了樓明旗的衣領,震驚得不行,「你說什麼?!這件事與你有關?!!」

一年前,慕逸塵駐紮的黥洲發生重大的軍火爆炸事件,死傷千人,方圓幾里化為焦土,他也由此被君御琰褫奪封號,由候降將,歸還兵權,發配邊境,當一個普通的士兵。

因為這件事,樓家接手了邊境的兵權,而慕家與樓家一向勢同水火,所以慕逸塵在邊境的日子並不好過。

這也是為什麼那天樓明珠當初可以威脅她的理由。

慕星染一直以為是個意外!

現在樓明旗告訴他,與他有關,這怎麼能叫她不震驚!

慕星染揮手就要把宗卷搶過來,但樓明旗似乎早就料到她會搶,在她的手即將碰到的下一秒,就重新把它收入袖中。

「只要王妃肯為小女求情,老夫定會還令兄清白。」

慕星染眯眸:「本妃憑什麼信你?」

如果這事與他有關,這罪狀,就是把他推向火坑的,以往的功績榮譽全都化為烏有,代價沉重。

而樓明旗一向狡猾,她怎麼知道這裏面藏着怎樣的心機。

或者說,這份情報,是不是真的。

樓明旗道:「臣會追隨王妃一同去帝君那裏,王妃大可等我把這宗卷交給白執事才進去。」

樓明旗沉吟片刻,「如若這份宗卷能還令兄清白,還望王妃不記前嫌,保小女一命。」

樓明旗說到最後,連聲音都壓抑不住地哽咽,彷彿一下子老了幾十年,不再是一個馳騁沙場的鐵將,只是一個心繫愛女的父親而已。

慕星染見過他無數種面貌,卻還是第一次見到他如此真誠的模樣。

。 蘇寒拿出手機,發現是一個陌生電話。

可是他沒有半點的猶豫,直接接通了電話。

電話剛一接通,裡面就響起一個冷冰冰的聲音:「蘇組長,你要的人已經找齊了。」

「知道了!」

蘇寒簡單的回了一句,隨後把電話掛斷。

隨後,蘇寒沒有跟趙榮生解釋,徑直的上了一輛軍用吉普車。

起先,吉普車的司機還想親自給蘇寒開車,可是卻被蘇寒拒絕了。

此次,蘇寒要去辦的事關乎龍國未來的命運。

所以他不想要太多人知道這件事。

在司機幽怨的目光下,蘇寒獨自一人開著吉普車,朝著遠處開去。

半個小時之後,吉普車停在一個荒無人煙的平原之上。

此時,天府之地的這片平原已經被列為軍事禁區,周圍早已經有重兵把守,沒有通行證,普通人根本就進不來。

饒是這樣,蘇寒還是開車半個小時,來到這片荒無人煙的平原之上。

下車之後,蘇寒並沒有著急打電話,而是掏出一支香煙,放進嘴裡。

香煙點燃,尼古丁的味道衝擊著蘇寒的大腦,讓他大腦飛速的轉動起來。

前一世,美麗國聯合其他倖存的國家,以龍國普通百姓為要挾,登上了天空之城。

這讓本就擁擠的天空之城每天幾乎都是超負荷運轉。

最讓人感到憤怒的是,食物不足之際,美麗國再次聯合其他倖存國家,以龍國百姓為要挾,要求蘇寒交出並不充足的物資。

這也導致,原本足以讓龍國支撐一年的物資,在短短數周之內,就被美麗國和其他倖存國家消耗殆盡。

這一次,蘇寒絕對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。

將香煙掐滅,蘇寒掏出手機,撥打了先前的那個電話號碼。

嗡嗡嗡……

號碼剛一打通,蘇寒就聽見兩米開外響起一陣嗡鳴聲。

順著聲音的方向看去,那裡有著一堆枯草。

就在蘇寒準備過去查看究竟的時候,那堆枯草卻是動了。

原來那堆枯草只是掩護體。

枯草之下,竟然還躲藏著一個人。

要知道,蘇寒重生之後,觀察力已經變得十分強大。

可是在這種情況下,他依然沒有發現枯草之下躲藏的那個傢伙。

由此可見,枯草之下那人的隱藏能力該是有多強。

人影走近,蘇寒發現對方是一個大約三十來歲的中年男子。

他全身上下塗滿了泥土,跟這片平原的顏色相差無幾。

中年男子上下打量了一番蘇寒,在確定蘇寒的身份之後,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,冷聲道:「原龍組組長沐風向蘇組長報道。」

聽到『龍組』二字,蘇寒的臉上出現了一絲敬意。

蘇寒最早接觸龍組是在上一世。

那個時候,莽荒紀元降臨,其他國家得知龍國有逃生的手段之時,紛紛的派出自己國家最精銳的部隊,抱著我不好過你也別想好過的想法,想要毀掉龍國的天空之城。

也正是那個時候,龍組橫空殺出。

他們以血與肉為龍國的人民鋪墊出了一條逃生的橋樑。

那一戰,蘇寒永遠記得。

而也正是因為龍組的悍不畏死,才徹底保證天空之城的啟動。

面對一群早已經將自己生死置之度外的軍人,蘇寒挺直了腰桿,回敬了一個軍禮:「龍國特別行動小組組長蘇寒向沐組長致敬。」

沐風見到蘇寒這個動作,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。

隨後,他淡淡的說了一句:「蘇組長,你要的人我已經找齊了!」

嘩啦!

四面八方,數道人影冒出。

這些人一直藏在那裡,可是蘇寒卻沒有發現。

這些人要麼身上沾滿了泥土,要麼就是藉助枯草隱藏。

蘇寒細細數了一下,加上沐風,不多不少,剛好十個。

蘇寒的目光一一從這些龍組成員的臉上掃過,然後轉身回到吉普車上。

等到蘇寒再次出現之際,他的手上出現了一個小巧的機器,機器上面閃爍著一個紅點。

迎著沐風疑惑的眼神,蘇寒將機器交在他的手中,冷冷的說道:「想必你比我更清楚這個機器的作用,我交給你們的任務就是追蹤這上面的紅點,並且安然的將這個發射器放到目的地。」

「中途或許會出現紅點被屏蔽的情況,所以你們必須在兩個小時之前,抵達目標附近,並且保證在它啟動之前,不能遠離目標兩公里。」

沐風掃了一眼紅點上面標記的位置,發現是某個超級大國的行政中心,心中狠狠一顫。

只是沐風沒有提出任何疑問,而是鄭重的將發射器收了起來。

見到這一幕,蘇寒暗中點了點頭。

這便是龍國最精銳的部隊。

不會提問,只會毫無條件的執行長官頒布的任務,哪怕是死。

想到這十位龍組成員很有可能喪生在這次任務當中,蘇寒心中微微一嘆。

這可是龍國最精銳的部隊啊!

他們可是從數百萬軍人當中挑選出來的啊!

可是這次的任務關乎整個龍國的命運,蘇寒不得不做出這樣的選擇。

或許是心中有愧,蘇寒從懷中掏出那盒特供的香煙,給他們每人發了一支。

看著龍組成員拿著香煙,一臉無助的看著自己,蘇寒這才想起來,他們執行任務的時候,身上是不能帶金屬物品的。

也就是說,他們身上根本就沒有打火機。

想到這裡,蘇寒將自己隨身攜帶的打火機丟給沐風,示意他傳遞下去。

滋滋滋……

隨著一陣陣奇異的響聲,沐風狠狠的吸了一口香煙。

以前,他從來不吸煙。

這次破例了!

這是他第一次吸煙,或許也是最後一次吸煙吧。

香煙的點燃,讓那些龍組成員跟蘇寒的距離近了不少。

其中一個矮個子的龍組成員笑著說道:「蘇組長,你放心,只要你把任務交給我們,我們一定會保證任務。」

「蘇組長,我們不會怪你的,在加入龍組那一天,我們已經把性命交給了龍國。」

「龍國是我們的祖國,只要龍國昌盛,我們願意付出一切。」

看著那一張張笑臉,蘇寒努力控制自己的眼淚不掉出來。

蘇寒走到沐風的面前,拍了拍他的肩頭,輕聲說了一句:「一定要活著回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