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口老血從血婆婆的喉嚨中噴吐而出,她終於是無力的癱倒在了地上,胸膛在劇烈的起伏著,鮮血止不住的冒出。

整個血族人在這一刻都暴怒了。

祖母大人是他們整個血族人的精神支柱,也是整個血族最受尊敬的人。

她代表的是整個血族,左右護法無疑是在向血族發起挑戰。

然而,面對群情激憤,雲中鶴羽扇綸巾。

這一把,雲中鶴賭贏了!

也就沒有必要再擺出一副連自己都噁心的惺惺作態的樣子。

「哈哈!原來還真是一副空架子。」雲中鶴雙手負於胸前,臉上浮現出幾分傲然的神色。

所謂的血族血婆婆,不過是裝腔作勢罷了,她應該是受到了極為嚴重的內傷!

其實雲中鶴早就想到了,如果血婆婆身體無恙的話,那她擁有金丹中期的實力,血族就是說破天也不可能落到這種境地。

血婆婆緩慢的挪動著身子,雙腿盤地,立即封住了自己的血液不再外流。

「還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,區區中都雲家,竟然也敢爬到我血族的頭上來撒野!」

看到血婆婆受傷了,古成武也極為氣憤,如巨型猿猴一般奔跑向前,想要殺了左右護法,替血婆婆報仇。

血婆婆連忙呵斥住了他:「回來!」

這一次,不僅是古成武,還有許多流淌著血族熱血的子弟不惜忤逆血婆婆的意志,直接沖向了雲中鶴以及左右護法。

「哼!不過是垂死掙扎罷了,那我就早一點送你們見閻王爺!」

左右護法冷哼一聲,身形如一道閃電向古成武急射而去。

場面混亂一片,但是,倒在血泊中的都是血族。

古成武徹底暴怒,瀰漫在空氣中的血腥味愈加濃郁。

一隻血手撕裂虛空,以泰山壓頂之勢砸向了左護法。

左護法感受到了古成武身上所爆發出來的恐怖力量,內心有了一絲悸動,身形一躍,想要進行躲閃。

右護法也不敢有絲毫怠慢,血族人的血煞術以及血脈力量太過於恐怖。

稍有不慎便可能被他們砸成肉泥。

「千里冰封!」

左護法在脫離了危險區之後,與右護法在半空中,雙手按掌。

可怕的一幕出現了,古成武的身上出現了細碎的冰屑,甚至那些實力較弱的血族人,身上都已經出現了冰層。

按照這種形式下去,不到一刻鐘的時間,整個血族人都會變成冰雕,任由左右護法擺布。

巨型的血手砸在地上,竟然令得整個雲夢山都震顫了幾下,力量恐怖至極。

「砰!」

千里冰封術的功法被古成武血手的蠻力給震散!

在地面之上所形成的衝擊波,也將左右護法震飛了出去。

見到古成武竟然如此勇猛,那些流淌著血族血脈的子弟也變得勇敢了起來。

「布陣!」古成武猶如一座殺神林立於半空之中。

血族子弟迅速捏拳,將雲中鶴等人包圍期間,形成了一個包圍圈。

「血煞陣!」

隨著這些血族子弟震顫山林的一身暴喝,天空中竟然浮現出了一個半圓形的血霧護罩。

士可殺不可辱。

血族子弟隱居在雲夢山數年之久,血族傳承下來的血脈早已沉寂。

但是,血族的祖母大人竟然被雲家的兩個跳樑小丑重傷,他們自然是不能夠容忍的。

滿腔的怒火噴薄而出,流淌在血管中的血族血脈,也在這一刻被激發。

古成武操控著巨型血手,直接以毀天滅地之勢扇向了左右護法。

「不好!」

他們意識到了不妙,想要急速躲閃,但是,古成武的力量太過於恐怖,使得他的血手幾乎是撕裂虛空而來。

「砰!」

左右護法被重重地砸在了結界之上。

血煞陣並不簡單。

當左右護法的後背觸碰到血煞陣血霧的那一瞬間,後背的衣服在傾刻間腐蝕乾淨,就連血肉也變得模糊不堪。

「主人快救我!」

雲中鶴抬手一道強而有力的氣旋,將左右護法吸了過來。

「沒用的廢物!」

左右護法面露苦色,雖說古成武的實力也在拓脈中期,但是他所展現出來的力量,卻幾乎不亞於金丹期的強者。

這應該就是那些中都勢力對血族人所懼怕的地方。

有人說這是他們自身的血脈力量,也有人說他們是修鍊了血煞術還得到這種恐怖的力量。

「小東西!負隅頑抗是沒用的,識相的話,跪下的老命,我或許會饒你不死!」雲中鶴朝著古成武冷冷說道。

「老賊!拿命來!」古成武已經達到了暴怒的狀態,他眼神中所看到的一切都是猩紅色的,那是一種嗜血的感覺。

…… 墨凈此次來大周的目的就是為了帶回顏長歡,所以一切從簡,就連馬夫都沒有請,自己親力親為駕着馬車趁著夜色離開了京都。

而顏長歡坐在馬車裏忍不住慌張起來。

現在的薛越因為已經看到那封信了吧?

她在裏面已經把事情的首尾都交代清楚了,若還有不清楚的就去找陛下詢問,可是…薛越會不會怪她自作主張啊?

還有秦晞,她以後找不到自己會不會生氣啊?

徐正言、徐雅言、花娘…

他們會不會把她忘了?

她好想好想馬上跳下車回去,可是理智告訴她這一趟南疆她非去不可!

就算不為了自己和薛越,就當是為了原身的父母完成遺願也必須去。

她緩緩攤開掌心。

裏面赫然躺着一枚黑色的棋子,這是薛越之前硬塞給她的。

當初自己還以為是薛越為了警告她才給她的,可如今離開大周離開他,顏長歡什麼都沒有帶走,只想把它帶在身邊。

本來還想帶走那個泥兔子的,可是又怕她把什麼都拿走了薛越就什麼都不剩了,於是就把兔子放在他平日裏最愛用的那方硯台前,他每日在案桌上寫字的時候就能看見了。

就像是顏長歡在看着他一樣。

而她手中的棋子是提醒自己,不管什麼時候大周還有個人在等她回去,所以無論如何都必須找到薛越的解藥,然後平平安安的離開。

想罷,她忍下酸楚握緊了手中的棋子。

此刻,扶雲閣中知秋連哭也不敢大聲的哭,渾身打着顫慄的跪在地上,不敢去看薛越。

而薛越在看了那整整五張信紙以後立馬跑出了門外,知秋只來得及看清一雙靴子從她面前呼嘯而過,卻不敢攔著,朱尚也不敢。

後來天亮的時候薛越自己就回來了。

如行屍走肉魂不守舍的走回來的。

神情獃滯仿若痴兒。

知秋一夜不敢離開扶雲閣,見到薛越又跪了下去,薛越這才回過神來。

僵硬的轉頭看她,一字一句道:「她為什麼要走?」

知秋忍着淚水:「奴婢…奴婢只知姑娘是有苦衷的,她說過她會回來的!」

「她為什麼要走啊?」薛越想不通。

嘴裏一直念著這一句話。

他像是陷入了死胡同里無法走出來,他想不通顏長歡為什麼要丟下他走掉?

明明之前答應的好好的會陪他的不是嗎?

難道是因為自己今天早上耍脾氣沒有理她?

那他不鬧了,以後顏長歡想怎麼就怎麼樣,也不會再脾氣不好亂殺人打人了,顏長歡回來好不好?

可是他追了一晚上什麼也沒追到。

他知道,顏長歡真的把他丟下了,就像母后把他丟下一樣。

信上說是為了救他救大周救他的母親,可是她就沒有想過她自己有多危險嗎?

這個白痴就那麼不相信自己能護住她嗎?不…都是因為他,因為他這幅殘破不堪的身體!

如果他體內沒有什麼蠱毒,他早就領軍殺向南疆,絕不會讓他們有機可乘從他身邊帶走顏長歡。

還有父王,這個男人從頭到尾都只知道坐在那高位之上俯瞰他的江山,卻從來不會走下來去為了母后爭取一次!

那個位置就那麼重要嗎?

垂在兩側的雙拳漸漸握緊,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,閉上眼一滴眼淚立馬落了下來,就不能有一次不走嗎?

母后是這樣,長歡也這樣,他一直都沒什麼用啊…

母后他護不住,連長歡也不行嗎?

他想控制着自己的情緒,可卻一不小心激起了體內蠱蟲的躁動,忽然痛苦的五官猙獰起來,嘴角緩緩溢出鮮血來。

「王爺!」

知秋的叫聲引來了朱尚,朱尚趕緊叫來了周子時。

薛越又要一個人在漫長的歲月里艱難的和蠱蟲爭鬥了。

……

南疆不同於大周如山水潑墨畫般的風景,這裏的一切都充滿了異域風情。

一望無際的荒沙大漠,高聳入雲美的耀眼的天山之巔的白雪,還有一路飛花引蝶的花海,神秘縹緲,如夢似幻,頭頂的孤鷹,腳下的雪域高原…這地方好似遠離塵世,肆意張揚的向人們展示着它的美。

顏長歡並沒有好好看過這片風景,等她看着墨凈與南疆城門口的士兵交接的時候,她才真實的意識到自己現在身處在離薛越千里之外的地方。

心中惶恐,不知未來如何。

墨凈收回通關文書,轉頭看向馬車裏的顏長歡道:「先下來吧,一會兒會有人來接我們。」

顏長歡隔了好一會兒才下馬車。

這座城很異域。

這裏的人長得也很異域。

顏長歡摸了摸自己的臉,也不是很異域啊,自己怎麼就有南疆血統呢?

墨凈彷彿看穿了她的心思道:「我與阿姐的父親是漢人,所以長相也就不怎麼隨南疆。」

顏長歡恍然大悟。

「姨娘,我們一會兒要進宮嗎?」

這些天她已經喊習慣了,雖然每叫一次都在心裏呸一次。

墨凈轉頭看了她一會兒。

說實在的,顏長歡感覺到現在墨凈也沒有完全信任她,尋常收到南疆的飛鴿傳書也不會告訴她內容,做什麼事情也不會與她說,這會兒自己忽然提出進宮更是引得她生疑吧?

立馬又解釋道:「我們這風餐露宿身上的衣裳都臭了,能不能先回去換衣裳啊?」

墨凈這才道:「嗯,所以先去聖廟。」

聖廟?

她知道,之前袁昭說過南疆聖廟是培養聖女的地方。